寒夜尾牙 華航空服員街頭討年終

2015/01/22

1987到1989,短短的三年,被稱為台灣工運史上的「黃金時代」,這一個與台灣經濟狂飆、房價高漲疊合(相關文章)的年代,隨著解嚴的春雷乍動,三年裡,以年終獎金、加班費、休假問題而發起的怠工,達三十多起,直至遠化罷工遭到國家機器強烈鎮壓,接著,90年代,關廠潮襲來,工人從主動爭取資本利得的重分配,換上了一副悲苦的面容。

年終獎金抗爭的意義,在經濟快速成長,資本獲利暴增的年代,到了歲末之際,以這種方式,補充一年薪資發放的不足,這與因資方違法、違約的「權利事項」爭議不同,要求從年終獎金中實現利潤重分配,是工人以積極力量的集結,也是工會運動實現集體議價能力的具體展現。1月22日晚間,在台北市南京東路,華航總公司前,年輕的華航的空服員呈現了這樣的場景。

上千華航員上街,聚集在總公司前,要求提高年終獎金。(攝影:孫窮理)

「我們也沒有想到來了那麼多的人」,桃園市產業總工會、華航三分會秘書林佳瑋說,「之前公司用約談的方式,警告空服員不可以走出來,我們還在擔心今晚的人會很少…」,但是,這個晚上,南京東路上幾滿了上千人,寒流來襲,吃著一拿到手就冷掉的油飯、米粉,空服員的氣勢正高。

「華航去年獲利一千五百億,這是兩岸直航以來的新高」,三分會的幹部說,「但是我們的年終獎金卻縮水了,公司說年終有四萬五千元,但實際上,其中包括『職工福利委員會』撥下的,以考績計算平均一萬五的春節獎金,另外一萬塊是本來就有的三節獎金」,職工福利委員會的錢是勞資共同提撥,辦理職工福利的基金,本來就是勞工的錢,拿自己的錢發給自己,算在公司年終獎金的份額裡灌水,這讓空服員十分不滿。

而這一場抗爭,還有另一個脈絡。

「今天會有那麼多人會出來,也是被華航工會總會氣到的」,三分會幹部說,「現在的方案,是資方實際上只出兩萬塊,原本總工會跟資方協商,資方要拿五萬,每個人可以領到七、八萬,後來接受這個結果,在總會的會議上,我們三分會就提出反對」。

以空服員為主體組成的三分會,正在實踐一個真正「工會化」的過程,這個過程首先會遭遇到的,就是早已安於與資方共存位置的既有總工會的反彈,前年,三分會常務幹事卓棕偉遭到解僱,總工會在公司人評會中不予相挺(相關報導),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失利之後,三分會至今仍在三席常務幹事席次中,保留卓棕偉的位置,與公司和總工會對著幹。

而從22日晚間,華航公司所發出的五點聲明,其中四點,都在反覆說明著一件事:這樣的一個工會,對他們有多麼重要:

一、今天活動並非由中華航空企業工會發動,對於今天活動,華航會嚴肅看待;

二、華航企業工會已通知工會會員,活動並非華航企業工會主辦,也呼籲會員遵守,尊重勞資雙方協議結果。少數員工若對協商結果有任何意見,需依正軌回到企業工會,由企業工會出面勞資協商。

三、2015年春節獎金及激勵金,是由華航企業工會(包括理事長、各分會推派之協商代表及各常務理、監事)與公司經三次協商,達成共識與協議,大家應該遵守並尊重勞資雙方協議結果。

四、勞資雙方協商決議比去年佳,年終獎金包括:春節獎金4萬5000元(含職福會春節禮金)、保障員工的第13個月月薪、4月份將發放1個月薪資為激勵獎金、獎金總計,平均約2-3個月;國內全職員工自元旦起平均調薪2.5%。

五、華航今年有信心,7月再檢視加薪的可行性及幅度,回饋每一位在不同領域辛苦工作的同仁。

而在這個晚上,在公司「不得以公司(工會)名義發言」的恫嚇下,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分會幹部拿下了口罩,勇敢地站在媒體前發言,不僅是空服員的三分會,就連機師工會、以及籌組中的機務人員工會的成員也站了出來,批判的矛頭也指向長期經營管理不善的華航公司,「營收破天荒,是誰敗光光?」空服員砲口對象一直以來屬於酬庸性質的華航高層,高聲喊出「董事長下台、(總工會)理事長下台」。

華航三分會幹部前仆後繼,左三為遭到開除的卓棕偉,三分會至今為其保留一席常務幹事位置。右一與右二為另兩名現任常務幹事洪蓓蒂與蘇盈蓉。(攝影:孫窮理)越來越多的空服員摘下口罩,勇敢地面對媒體。(攝影:孫窮理)

寒風中,空服員的「尾牙晏」是禪到手上就冷掉了的油飯和米粉。(攝影:孫窮理)

三分會的批判直指公司的經營管理問題。(攝影:孫窮理)

201501華航工會三分會爭年終
201501華航工會三分會爭年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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