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鄭麗君不就好棒棒,真的嗎?

2017/10/19

焦點事件記者孫窮理報導

糖鐵西港線風景。(攝影:孫窮理)

「反西港外環道不當開闢自救會」發動,將「台糖鐵路南北平行預備線」提報文資,由於糖鐵南北線縱貫七縣市,為《文資法》第5條,「跨縣市」文資,以及,去(2016)年修法加入的第4條「系統性」文資,正當西港外環道持續施工,西港旗站及糖鐵面臨威脅之際,近來文化部長鄭麗君對地方政府,尤其是北市府態度強硬,能否對西港糖鐵拿出有效的保護手段出來,是他的一個考驗。

前情提要
了解西港糖鐵的議題,還有文資(不)審議、列冊追蹤的問題,你一定要看一下這一篇:〈文資保存的「逃逸路線」:看岌岌可危的糖鐵西港線

今天上午,在立法院接受質詢時,鄭麗君表示,西港案已經由台南市文化局、工務局與自救會協調外環道「變更設計」的方案,「會有正面的發展」;至於台糖的鐵路如何進行「系統性」的保存,文化部會邀集經濟部、交通部組成一個跨部會的工作平台,研議保存的方法。

不過鄭麗君並未回應跨縣市「糖鐵南北線」如何進行文資審議的問題,文化部文化資產局局長施國隆在接受記者訪問時指出,不管是「跨縣市」文資,或者「系統性」文資,都沒有前例可循,目前研議的方向,「應該是朝向中央來審的方向」,不過目前文化部還在找台糖談,希望能對糖鐵進行價值評估,之後再研商保存的方法。

至於鄭麗君認為西港糖鐵保存「會有正面的發展」,外環道工程還在持續拆除週邊建物,在目前沒有進入任何文資審議程序,也沒有「暫定古蹟」的情形下,所謂「變更設計」如何確保不會危及西港糖鐵?施國隆說,他沒有看過外環道設計變更的細節,「好像應該去了解一下」,不過他強調西港糖鐵「不會拆啦,葉局長(南市文化局長葉澤山)說不會拆」。

「(中央)部部都是文化部、(地方)局局都是文化局」這是鄭麗君宣示的一個重要方向,特別在大量的文資,都屬國有資產,由各機關部會管理的狀況下,如何作到「系統性」保存,的確需要所有的機關部會都有充分的問提意識,由文化部提供資源,跨部會協調來做,才能有所成。

不過,話是這麼說,實際作為要如何檢驗?

先來看西港外環道的「變更設計」,自救會汪少凡說,這個月(10)17號,葉澤山與工務局和自救會,的確有一個協調,提出了設計變更,工務局的規劃,是要把西港旗站遷移10公尺,移到現在的「西港原料區」圍牆(見下圖)裡面,而拓寬的道路和糖鐵將「共構」,移到拓寬後道路旁的人行道上。

那麼,怎麼看這件事?

首先,這個「變更設計」的計畫,旗站和鐵路都移動了,有點像「異地重建」,而因為將來會「重建」,所以現在當然可以「暫時」地拆掉,先堆放在一旁,等到道路拓寬工程做好了,再把旗站和鐵路蓋回來;這個樣子,在文資保存的觀點,是不是適當呢?

我們可以看一看台北市「新北投車站」的例子,老車站移回來了,但是位置、方向都變了,這是引起爭議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,一條交通動線的保存,與他的區位、方向,以及週邊地景是息息相關的,哪怕只有50公分的差距,也已經難以藉此再追溯過去的樣貌,這裡的旗站和鐵路,是不是有相似的情形?好像不是幾個官僚隨便說了算,應該要經過文資審議。

那麼未來有文資審議嗎?複習一下西港糖鐵的三次提報(詳細請看:〈文資保存的「逃逸路線」:看岌岌可危的糖鐵西港線〉):

第一次「文化景觀」的提報,已經確定「不列冊追蹤」,而第二次「市定古蹟」的提報,目前自救會已經收到市府10月11號發出的公文,不出意料的也確定「不列冊追蹤」,而「不列冊追蹤」的結果,也就是不會有文資審議(詳情還是請看:〈文資保存的「逃逸路線」:看岌岌可危的糖鐵西港線〉)。至於第三次,以「糖鐵南北線」,作跨縣市的文化景觀的提報呢?會不會有文資審議?

從施國隆的回答來看,文化部對從沒做過的「跨縣市」和「系統性」文資該怎麼審,還沒有個定論,等到有了定論、可以開始審議,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。而鄭麗君的「跨部會工作平台」,構想很好,卻完全不是法定的文資審議,主管機關積極任事那很好,但是沒有做,也不會怎樣。

而進入審議的重要效果,就是使文資具有「暫定古蹟」的身份,在審議完成前,有《文資法》的保護,不能隨意破壞,而現在,審議遙遙無期,意思就是說,現在西港糖鐵已經是沒有任何《文資法》保護的狀態,再看工務局的「變更設計」方案,不管將來要不要重建,反正現在就是要拆,「重建」的這個說詞,也只是給現在拆一個合理的藉口而已。

這件事情沒有很難懂吧,文化部畫了一張叫做「跨部會協調」的大餅,台南市政府畫了一張叫做「變更設計」,小一點的大餅,結果呢,旗站和糖鐵還是要拆啊。

等到哪一天,文化部的「糖鐵南北線」文資審議終於搞定,可以討論「異地重建」是否適當、要用什麼方法的時候,西港糖鐵早已經消失在外環道車輛呼嘯而過(因為沒什麼車,所以都開得很快)的灰塵裡了。

《莊子•外物篇》

莊周家貧,故往貸粟於監河侯。

監河侯曰:「諾。我將得邑金,將貸子三百金,可乎?」

莊周忿然作色曰:周昨來,有中道而呼者。周顧視車轍中,有鮒魚焉。

周問之曰:「鮒魚來!子何為者邪?」

對曰:「我,東海之波臣也。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?」

周曰:「諾。我且南游吳越之王,激西江之水而迎子,可乎?」

鮒魚忿然作色曰:「吾失我常與,我無所處。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,君乃言此,曾不如早索我枯魚之肆!」

好,文言文是個屁;白話文說,(我是魚)你現在拿一水勺水給我,我就活了,等你去引西江水來救我,我早就成魚乾了,你去菜市場找我吧。

啊鄭麗君不就好棒棒,真的嗎?